也许,是他想多了。
仅仅几个时辰,黎长安都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放血了,渐渐地,她感到头晕目眩,心口难受。
“长安,你停一停吧,你放的血太多了,一时无法恢复。”阿初都看在眼里,焦急道。
黎长安摇摇头,揭开药盖,心下一忍,指尖立刻冒出汩汩鲜血,如同小喷泉一样,她又一次感到头晕目眩了,甚至比刚才还难受,她突然感觉昏天地暗。
忽然,黎长安感到一双有力的大手从身后扶住了她欲倾斜的身子,然后,她便靠在那人的胸膛上,淡淡药香沁入鼻尖。
她的意识渐渐恢复,神智也清醒了不少,心口的窒息感也没那么严重了。她却猛地一个激灵,站直了身体,低头在想该怎么解释。
风墨璕的手僵持在空中,他深深地看一眼黎长安,这才垂下手臂。
“你来的真及时,”黎长安扯了一下嘴角,“也不知道我踩到了什么东西,差点摔倒。”
“是吗?”风墨璕幽幽道。
“那你能告诉我这血是怎么回事吗?”
风墨璕指着地上的滴滴血迹,一双乌黑深邃的眸子直直地看向她。
黎长安顺着他的手往地上看,顿时哑然,肯定是刚才她要摔倒的时候滴在地上的,这下真是……
悄悄地握住自己的右手,黎长安没感觉到任何伤痕,心里暗松了口气。
“这个啊,可能是刚才有人不小心受伤弄的。”黎长安蹲下去假装察看。
就在黎长安要伸手沾到血迹时,一双微凉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使她无法动弹。她一抬头,就对上一双薄怒的眼眸。
风墨璕突然把她的手翻转过来,手指尖的血迹清晰可见。
“放手。”黎长安讨厌这种秘密被揭穿的感觉。
风墨璕手一松,黎长安猛地抽回,站了起来一脸的怒意。
“你觉得这样做我会感激你吗?”风墨璕冷声道。
他之前是有过怀疑,但又觉得不太可能,今天本想来帮忙,却看到黎长安摇摇欲坠的身体,接住她之后,不经意间瞥到了地上的血。
心里顿时一片了然,根本不是他的药在起作用,而是黎长安的血救了这场瘟疫。
“不会。”黎长安也在气头上,于是冷冷道。
“你个蠢女人!”风墨璕脸色瞬间变黑,怒道。
黎长安怒瞪着他,居然敢骂她蠢!
“我看你才叫蠢!只知道在墓地醉酒消愁,不敢去追喜欢之人的懦夫!”
风墨璕身体一僵,完全愣住。被人戳中痛处,旋即胸口窒闷难受,碾过默默的疼。
“你知道什么?”风墨璕上前一步,冷冷道。
“没……”
风墨璕凌厉的目光一扫而光,黎长安立即闭嘴,失恋的男人太可怕了。
“我只知道她叫忆雪,是你醉酒后自己说出来的。”
风墨璕微眯双眼,凌厉地看向黎长安,然后拂袖离去。
黎长安背靠在桌子,闭上眼睛,心里顿感烦躁无比,像有千斤石压在胸口,沉重无比。
是她太敏感了吗?
容不得任何人知晓她哪怕一丁点的秘密,只要与这件事有关,她会变得异常烦躁,脾气暴涨,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
过一会儿,她听到锁云的唤声。
“锁云,怎么了?”
“刚才我看到风公子脸色不太好,直奔墓地而去,你们……发生什么事了?”
墓地?黎长安更是烦躁,她不想伤害他的,但是话已说出口,无法收回了。
“我去看看。”
黎长安沉着一张脸赶到墓地时,正看见风墨璕正蹲在一片彼岸花面前,背影萧索孤寂。她在他身后无言站立,不知道走上前去该说什么,只感觉心里一团乱麻。
风墨璕一直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嘛,半晌才缓缓站起来,看到黎长安时,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随及恢复平静。
“彼岸花。”风墨璕路过她身边时,淡淡道。
“什么?”
“最后一味药材。”
不过两三天的时间,瘟疫就全部解除,整个玉瑱百姓喜极而泣,无不兴高采烈,对风墨璕甚是感激,甚至还有人给他做了一块神医的牌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