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不是那些娇气的闺阁女子,随便看到一点就要死要活的,说起来也不怪他。
“你希望我看到什么?”
“我……”黎长安梗塞,回避他的眼神,“你没看到最好。”
风墨璕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不再看她,绕道而行。回想刚才的一刻,似乎闭眼前的脑海里只闪过白皙光滑的背部。
白皙光滑?
想到这里,他心里不由地疑惑起来,女子左肩受了重伤,怎么说也要一个月才能痊愈,怎么可能恢复得那么快,应该是他看错了。
尽管风墨璕说了什么也没看到,但黎长安心里还是不踏实,她一面回想男子刚才的神情,想看看是否有端倪,一面又跟在风墨璕后面。
只是,越往前走,她感觉四周越来越阴冷,空气中还弥散着淡淡的幽香。待她一步一步靠近时,触目便是整片的彼岸花海,如火,如血,如荼,围绕一块块墓碑妖娆地绽放着。
看到这片彼岸花海,她的神情有些恍惚,沉静了二十年的那一声“彼岸”又回荡在脑海,亲切,温和。
她想家了,想孤儿院的小伙伴们,想她最喜爱的院长妈妈,只是……她还能回去吗?
“你还不走?”
她没有回答他的话语,而是看着满地的彼岸花,笑道:“好久没看到这么漂亮的彼岸花了,真漂亮!”
女子微笑的容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乌黑的头发随意披在肩上,发尖处还滴着晶莹的水珠。
风墨璕不再理会她,自顾走到一块墓碑前坐下来。
黎长安这才注意到,他的手里提了两坛酒,而那块墓碑上有一行熟悉的字——徒风墨璕立,往侧边看去是:先师纪尧之墓。
每一个字都刻得极为认真,墓碑前干干净净,周围没有多余的杂物,不像其他墓地一样,杂草横生,可见立碑之人的用心之诚。
黎长安看向了他,这才注意到那些抓痕还在,只是相较于之前好了许多,他本身就会医术,所以黎长安不担心他会忍心在自己脸上留疤,可自从她从秦鸢那里知道“罪魁祸首”是她时,她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那天是怎么回事……”黎长安挠挠脖子,愧疚道。
原来当天箭矢贯穿了她的整个左肩,为了把箭拔出来,只能削掉箭尾,这样从前面拔出来,既不会勾扯到皮肉,又可以减轻箭矢摩擦的痛苦。
昏迷中的黎长安极其不安稳,虽然秦鸢按住她,但在箭矢出体的那一瞬间,也不知她哪来的力气,挣脱开秦鸢的束缚就向前挥去,故而给她拔箭的风墨璕才惨遭毒手。
风墨璕抬眼看向眼前如犯错的小孩一样的女子,薄唇微启,淡淡道:“你叫什么名字?”
黎长安听完就傻眼了,她在这儿住了两天了,他居然还不知道她的名字?能不能不要把她无视的这么彻底?
于是她挺胸抬头,深吸一口气,直视风墨璕,一字一句道:“风墨璕公子,你听好了,小女子名为黎长安,黎明的黎,一世长安的长安。”
黎长安鼓着脸颊,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她都说的这么清楚了,他不会还无视自己吧?
等等!
她连忙睁大眼睛,又重新盯着男子看,可无论她怎么看,男子依旧是一脸的漠然,可是她刚才……似乎看到他笑了。
虽然那丝浅笑一瞬而逝,但她真切地感受到,那是“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的美,瞬间就会让人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