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被寻的这一方。
山洞里两人对坐运功,周天过后,南柒泽早已瀑汗如雨,再触上对面之人的额际,只觉上头冷热非但半点不减,似乎隐隐更烫了些。
她微诧,心中有些发急——怎么回事?
方才他的脸色仅是有些泛白,这下连着唇瓣都有些发紫。
半晌,南柒泽一拍脑袋,心头暗道一声糟。
白天之时,这人刚中了毒,却未有当场发作,显然是强行依靠内息压下毒性,方才她助他运行周天过后,毒性如何能封制得住?再往坏处说的,估摸已经入了五脏六腑,就算身子骨再好,恢复力再强,也禁不住这样折腾。
正当她有些犯难之际,对侧的人眉心微鼓,双眸依旧没能睁开,他薄唇微掀,似乎在念叨什么。
南柒泽倾身,凑过脑袋。
只听他念叨着,“水。”
南柒泽立即起身,提着水袋再一次出了洞口。
这一处山涧的瀑布未有断流,寻水倒是不难。
只是溪流已经结冰,她狠力凿了下一拳,脸盆大的冰洞顿时被凿出,她蹲下身子,大的洞往底下捞了几下。
天幕的厚重云层不知何时拨弄开了,露出了偌大的圆月,在萧瑟的夜风中澄亮柔和之至。
南柒泽方系好水袋,余光正瞥见水中月影,她倏地直起身,这番动作撞上身后的树干,这一撞力度大得异常,干燥的残肢簌簌掉下,落在发上,落下肩头。
她恍若未察般,只是觉得身后树枝晃动得厉害,颇显吵闹。她略感烦躁,伸手往树干撑去,以截停它摆动的幅度,却不想仅是随意的动作,直接将树身拦腰折断。
这回残枝落得更厉害了些,飘入脸盆形状大小的冰洞中,将圆月倒影打得模糊难辨。
她低头盯着晃荡的水波,眸光怔愣,掌心微微蜷起,指尖极凉。
遇刺、月圆、冬日,热烧不退——一切似乎又归回四年以前。而这般症状瞧来,反倒像是……
默然半晌后,水面愈渐平静,映出岸上少年的面上神情深深,瞳眸颜色亦是深深。
*
崖上外围六里的数人,寻到月上中天,郊外鸡鸣声隐约可闻。
“这里头尸身一十又七,皆是一招毙命。”一名武职官员呈上五柄沾了血的箭羽,神色凝重,“前头隐有马蹄性急,想来太子与拂相又继续前行了,故微臣推断,两位在此地未有受伤更未遭遇不测。”
政和帝神色微缓,摆了摆手,示意后头人将几柄箭羽收下,“来人,将这几人运回京兆,朕要亲自彻查。”
“是。”
这一声令下,立即有人上前将地上一十七具尸体抬出。
几人又往前行了约摸两三里,政和帝抬首示意停下,蹙眉问,“这一处怎么未有听见风声?”
随行众人面面相觑,才察觉此地的风声甚少。
静默半晌,终于有人道,“这是阵法。”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正看见了帝王轿撵侧的太傅。
顾裴卿眉头蹙起,神色肃然,“禀皇上,若是微臣未有猜错,殿下许是误入了阵法中。”
阵法?
此言一处,令在场众人哗然。
是谁人这般胆大,不仅在场中设伏刺杀皇嗣,更是在神鬼不知下布下阵法?
其间可谓环环相扣,不将太子殿下置于死地而不肯罢休!
再暗自觑向帝王,果然见政和帝面容生寒。
“太傅所有不错,这就是阵法。”说这话的是一名武将,“末将曾经在一次遇见过此番阵法,损失惨重。”
政和帝神思不定,只问道,“如何解?”
那名武将一脸为难,“末将虽遇过事儿,却是不通阵法,况且听闻阴阳阵法变幻千重,更有迷障神智之效,实在……”
他尚未说完,旁侧有人截住他的话头,“若不让微臣入阵一试。”
“不可。”政和帝摇头断然否定,“那场漓林战役朕尚且铭记在心,阵法确有迷障之故,切不可贸闯。可据朕所知,太傅不通阵法,还是莫要冒这个险。”
他沉吟片刻,忽然吩咐道,“不如这样,太傅将柳城铁老寻来。”
顾裴卿颔首,“微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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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取!争取暑假期间完结!
可是,总感觉可能性略低……
早安~
下午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