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伯,或者是乔装成老者的风门单膝跪下,因一时失言而获重罚表现得毫无怨言,“是。”
他低下身子,等着主子的下一步指示。
半晌,只听拂宁轻声道,“本座往年未曾落下过,今载自然不是例外。”
风门诧异抬头。
主子搁下笔,极为好看的唇形微挑,染了几分淡笑,清浅的眸光是令人瞧不清雾霭幽幽。
他连忙低下脑袋,心绪如海。
既是几日后要祭奠老主子,那主上自然不能以原来身份,难道殿下不会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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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日,朝中的局势颇有些微妙。
圣上书房黑曜石案上的奏折明显被叠高了些,展开一看,几乎都是关于弹劾沈尚书的内容,其上列举数十条关于他如何“教女无方”。
顾、沈两家素来交情泛泛,就因两家千金闹了事端,当即关系变得紧张,势同水火。
太师座下门生无数,考取了功名之辈颇广,皆是纷纷上呈奏折为顾兰歆打抱不平。
沈尚书近日忙得焦头烂额,不止在朝中地位被动,多头夹击。
“启禀圣上,前些日子之事为沈小姐一手设下,如此蛇蝎心肠,如何能担得起女子典范?”
“你休要血口喷人!”另一头脸红脖子粗。
“王公子都招了,还有什么话可说?”有人冷笑。
“笑话,沈小姐与王公子素不相识,你莫要损了沈小姐的名节!”
“……!”
政和帝坐在上首,漫不经心地听着诸位卿家一言一语。正当双方激烈的几乎要掀开骂仗,他才悠悠出声,“老三,你如何看?”
只一句话,争得脸红耳赤地众人不由停下,登时觉得自己逾越了——这位被带帽的皇子殿下才是受伤最深的一个,当事人都不急,他们瞎争个什么?
被点了名的南庭睿上前一步,“儿臣以为,南氏宗族皇子妃,必定行止端庄,德性贤淑,敬慎体孝,守身清白。虽儿臣与顾五小姐两情相悦,但始终该顾及礼法,因前事之故,注定再难续夫妻之缘,恳请父皇下旨退婚!”
站在顾氏这一头的朝臣霎时沉默——女子贞洁大于天,就算沈二小姐毒害顾五小姐有理有据,但顾五小姐婚前失贞一事已成定论,自是失了被封为皇妃的资格。
闻言,政和帝却是笑了,“既然老三待顾五丫头如此情深,不妨朕允了你开一场先例如何?”
众人齐齐一愣。
南庭睿抬起头,下意识拒绝,“父皇不可!”随后他立马感觉不妥,又道,“自古礼法不可废,若是儿臣僭礼,难免后世有人效尤。”
顾氏一头的众人摇头叹息,神色灰败。
顾裴卿垂下眸,执着玉笏的指节微微泛白。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朕,这几日听了市井传来宫中的段子。”政和帝忽然开口道。
此言状似是饶有兴致,口吻却疏淡得听不出喜怒。十二道珠玉垂旒半遮圣颜,令人观不清其面上神色。
众人亦不敢探头往上座瞧,只屏着息,眼观鼻鼻观心。
政和帝手指点着龙椅的横木,轻笑,“听闻你近些时日待顾家丫头不闻不问,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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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关小黑屋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