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是滋味。
即便她从来不说,从云端跌进泥里的滋味,终归也不好受。
她何尝不是出身勋贵之家。
何尝没有战神之名?
又何尝不曾立于金銮之巅、掌虎符、控风云、可以轻笑着说一句――
区区一品罢了!
不算什么。
可是如今,推倒一切从头来过。
任她再怎的惊才艳绝,也不过七品翰林,就如眼下,会因身旁阴谋环绕不断,彻夜无眠,也会为了清水衙门应卯,忧心忡忡。
从活下来的那一刻起。
她就必须步步谨小慎微、且再没有肆意张扬的权力。
……
“容衍。”
容宸淡淡吩咐,“去取翰林学士官服来。”
秦青箬难得沉默了。
她瞠目,直勾勾地盯着容宸,而他也正收回目光来,一笑,微微倾身压了下去:
“这回你当真猜错了,”两人错肩而立,被瑰丽沉沉的朝晖映出交叠的影。那人冰凉华艳的气息,扫过她的眉端,突兀低沉的嗓音,极具压迫性,“你可知……”
他忽然顿住,修长的手指扳过她的脸。
如玉容颜在眼前一瞬迫近、放大,秦青箬懵然睁大眼,耳边铮一声响,脑海中只剩白茫茫的一片。
容宸轻轻握着她的手指,斜挑起剔羽似的眉,静静注视着她的眼睛。
“知道什么?”
秦青箬不挣扎,只淡淡地瞟他。
她的指尖裹在那人的掌心,抚触之下,依旧寒凉。
以至于她偶尔会有点恶劣地想,世子他老人家,会不会根本就是块冰?
容宸淡淡道:“你就一点不奇怪,这官服,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