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薛长乐真的将澹台槿和天漠两人赶了出去,天漠好几次都有忍不住了想要上前狠狠的揍一顿薛长乐,但是每一次都被澹台槿用眼神制住了。
收拾完桌上的碗筷,薛灵芊从自己房里端着一盆衣裳出来,又将薛长乐和小傻子的脏衣服拿出来,端到水井边,开始洗。他们后天就走,所以,所以衣服明天就要打包,在路上衣服这些都不好换洗,只能洗干净带着。
“姐姐,元元帮你打水!”身后,小傻子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傻傻的模样让薛灵芊的心都忍不住软了。
“好!”
洗完衣服,薛灵芊正要准备晾起来,突然听到小院子的围墙上传来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谁?”
问了好几遍,没有人回答,薛灵芊心头凉凉的,这六月的天气很容易招蛇,加上这又是大晚上的,老爹跟她说炎热的晚上,很多蛇都会出来凉快凉快。
小傻子在玩水,听到薛灵芊的话赶紧跑过来,“姐姐,怎么了?”
薛灵芊怕告诉小傻子之后他反倒跑过去,要是真的被蛇咬了可就糟了,于是摇摇头,“没什么,对了元元,你快去睡觉!”
哄走了小傻子,薛灵芊借着屋里晕黄的灯光和天上皎洁的月光,仔仔细细的看着脚下,一步路也不敢乱走。
一副快要晾完了,薛灵芊这才活动了一下酸酸的脖子,乍一抬头就看到一道身影站在她面前,黑色的衣服几乎融进了黑夜,月白色的月光洒下来,给他穿上了一层神秘的外衣。
“啊!”薛灵芊条件反射似的大叫一声,对面的人迅速跑过来捂着她的嘴,“别叫!”
薛灵芊点点头,这么晚了,他为什么在这里?
“澹台槿,你怎么在这里?”等他放开薛灵芊,她就立马问道。
来人正是澹台槿,澹台槿冰冷的脸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指了指院墙,“我从那边过来的!”
“啊?”薛灵芊真的长见识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采花贼?呸呸,人家只是路过,哪里采花了?“你没把他们吵醒吗?”薛灵芊指了指隔壁院子。
“那里我买了!”
简洁的话语却让薛灵芊狠狠的感叹,有钱人啊有钱人!她什么时候能变成一个有钱人呢?
“你过来干什么?”
“我来找你!”
“找我做什么?我爹今天说的很清楚,我们··········反正,我爹是不会允许的!”薛灵芊白希的脸上布满了红晕,银光打在她脸上,背后淡黄色的灯光,天上繁星点点,她仿佛就身在一处美丽异常的画面之中。
这是澹台槿第一次听到这么害羞却又不掩饰的话语,心中多了几分异样,神情不由得一松,“我就是来看看!”说着,他真的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眼睛死死的盯着薛灵芊。
薛灵芊沉默了,他这个样子是在间接的告诉她吗?可是为什么又要做那么让她误会的事?强按下心头的伤感,薛灵芊也不去看他,先把衣服晾完了再说。不一会儿,衣服都晾完了,“我已经晾完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陪我坐一会儿!”澹台槿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位。
薛灵芊没有听话的走过去,反而远离了他几步,歪着头看着他,“你到底要干上什么?我不认为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你费这么大劲大晚上的跑过来!”
澹台槿站起来,一步一步像个优雅的在林间散步的豹子,朝薛灵芊走过来,“你怎么就知道没有吸引我的东西?”
薛灵芊咬着嘴唇不回答,“芊芊,你······真的感觉不出来吗?我对你··········陪我坐一会儿不行吗?”
“你·········”她刚刚听到了什么?世界上只有当“君心似我心”的时候,那种两情相悦的感觉才会认那么飘飘然。“你刚刚说什么?”薛灵芊不是个矫情的女人,在那个自由恋爱的时代,女生追男生也不是什么大事。
澹台槿走到薛灵芊眼前,轻轻的凑到她耳边说道:“我说,我对你是真心的!”
薛灵芊只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飘向天空,那种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感觉让她深深的陷在里面,身体轻飘飘的,思绪也轻飘飘的,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围绕在她身边。
“芊芊··············”
薛灵芊傻傻的看着澹台槿,朝他露出一抹甜甜的微笑,傻兮兮的样子可爱极了。澹台槿看得有那么一瞬间的出神,他是北凉国高高在上的皇子,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可偏偏看到这个算不上绝世美女的女人看得出神了。澹台槿使劲摇了摇头,脑中一凉,自己这是怎么了?
薛灵芊此刻真的很快乐,随意的坐在澹台槿身旁,双腿在月光下晃来晃去,挽起袖子露出两节白白嫩嫩的手臂。
“你到底什么人?为什么我爹···········”薛灵芊歪着脑袋,眼里一片清澈,在她的眼里,澹台槿没有看到一丝对权力或者钱财的**,清澈的如同········天上的月光,皎洁无暇,也让他深深的觉得愧疚。
“··········我···········”澹台槿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薛灵芊,看她的样子,不像是装的,她确实不知道他的身份。“我们··············”
“呀,你看,水里有好大一轮月亮啊!”明知道他不愿意说,可是薛灵芊却不想自己那么难看,赶紧转移话题。
澹台槿心里复杂,同时又对这个聪慧的女孩子充满了感激,为了避开这种尴尬的场面,澹台槿干咳了几声,漫不经心的问道:“芊芊,你算命的时候画的那些东西是什么?我看着觉得好奇怪!”
“啊?”好像她在算命的时候会提前将每个月属于什么星座写下来,还有就是一些阿拉伯数字,可是这些应该在这个时代没人会认识的吧?“你问这个干什么啊?”薛灵芊淡淡的笑着,“那是算命的时候需要用的一些符号而已!”想了想,最后还是跟他解释了一下。
“哦!”澹台槿沉思片刻,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对了芊芊,我觉得你好厉害,你算命是跟着你爹学的吗?”
“呵呵···········也不能说全是,我爹给人看风水,然后让我背卦象之类的,不过,我爹才叫厉害,我基本上会的都是他教的!”薛灵芊毫不避讳,薛长乐真的很厉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薛长乐从来不给人算命!
“这样啊,确实很厉害!”澹台槿毫不吝啬的夸赞,让薛灵芊更加高兴了。
小院子静悄悄的,四周只剩下各种虫鸣声,偶尔一两声鸟叫,为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生气。
两人聊着聊着,渐渐的聊远了,薛灵芊没有去关注他们先前聊天的话题,这一晚上,她显得很快乐。
“芊芊,衣服洗完了吗?”突然,从后面的屋子传来一声低沉带着睡意的中年男声,薛灵芊一激,顿时清醒过来。赶紧回应道:“就来了,就来了。爹,你快点睡吧!”说完,吐了吐舌头,朝澹台槿歉意一笑,“我爹叫我了,我要去睡觉了!”
“好!”这刻的澹台槿笑得很温和,这一笑让薛灵芊傻了。澹台槿看到薛灵芊这么可爱的样子,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秀发,如同想象中的一样,很柔顺,很舒服。“快去睡吧,我走了!”澹台槿讪讪的收回手,有点不好意思,这是他第一次冲动的做这样的事,不受大脑控制的做出这样的事情令他有些恼火,可是,他却不能表现出来。
薛灵芊站起来,毫不做作的拍拍身上的灰尘,就连屁股也没有放过,就这样站在一个男人面前做这样的事情,在她看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澹台槿却走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你走吧!”薛灵芊甜甜的笑着,清澈如清泉的眼神几乎将天上的月亮都比了下去。
“我看着你走!”澹台槿回以她同样温柔的笑容,只是他眼底却有种莫名的光芒闪现,却表现出来的却是坚定。
薛灵芊心中一动,笑容更加甜美,点点头:“好!”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薛灵芊突然回头对他说道:“我们后天就要走了,去南耀国瑞城!”说完,迈着雀跃的步伐离开了。
澹台槿看着薛灵芊的背影,脸上温柔的表情早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殿下!”不知何时,天漠来到澹台槿身后,他的脸上满是自责,考虑良久,他才愧疚的说道:“对不起殿下,属下·············”
“天漠,你对不起我什么?”澹台槿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眼底满是阴狠。
冰冷的话语,不带一丝感情,跟刚刚的澹台槿想比,这一刻的澹台槿仿佛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使者,在他眼里,看不到一个卑微的人类。
“属下不该胡乱猜测殿下的心思,属下该死!”天漠在听到刚刚澹台槿的话时,身体一僵,心不由得一颤,赶紧跪下来说道。
“你是该死!本殿做什么还轮不到你做主!”澹台槿缓缓回过头,看都不看天漠一眼,从他身边走过,话里的锦袍从天漠头顶摩擦而过,留下淡淡的香味,但是这种香味却让天漠的心瞬间冰冷入骨,整颗心都沉浸在万年寒冰之中,他的意识全部消失不见了。
“天漠,本殿现在还有用到你,你该庆幸!”丢下这句话,澹台槿脚尖微微用力,以一个十分优雅的姿势掠起身体,高高在上立在院墙上,背后银光倾泻而下,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银色光芒之中,像是一个站在云端,俯视着大地的仙人。
天漠低着头,直到再没有任何声响,才缓缓站了起来,看着薛灵芊他们的几间屋子,眼神瞬间冰冷,喃喃自语道:“我就说嘛,殿下怎么可能喜欢上这种乡野女人?要长相没长相,要身份没身份,怎么配得上殿下?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这些薛灵芊都不知道,但是薛长乐却看到了天漠离去的背影,他本来是出来看看芊芊睡了没有,却突然听到了这样一番话。薛长乐心下一紧,疾步朝薛灵芊的屋子走去。
“芊芊,在吗?”薛长乐敲了敲门,语气有点着急。
刚刚准备睡觉的薛灵芊一楞,这么晚了怎么爹还来?“爹,我在家呢!你进来吧!”
薛长乐踏进屋子,就看到薛灵芊正在洗脚,他也不拐弯,直截了当的问道:“你刚刚在院子里洗衣服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薛灵芊一惊,心想:爹怎么知道?该不会刚刚爹压根就没睡着吧?要真是这样的话酒惨了!薛灵芊摇摇头,眼珠子一阵乱转,笑嘻嘻的问道:“爹,该不会是嫦娥仙子吧?我刚刚在外面看到嫦娥仙子了,哎呀呀,长得真好看!”
薛长乐气得指着薛灵芊,“你·········”了半天,找了一条凳子坐下来,神情很担忧,说道:“芊芊,不是爹阻止你,你知道爹刚刚看到谁,又听到什么了吗?”
薛灵芊一颗心高高吊起,怎么也找不到底,紧张的看着薛长乐,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被气死的吧!
也不等薛灵芊回答,薛长乐自顾自的说道:“我看到那个侍卫了,就刚刚!我听到说什么,哦,是‘我就说嘛,殿下怎么可能喜欢上这种乡野女人?要长相没长相,要身份没身份,怎么配得上殿下?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芊芊,爹就只有你一个女儿,澹台槿他是北凉国的皇子,其实就是他不说爹也看得出来,他那种人不会是你的良人,知道吗?你是你娘拿生命换来的,我··········你要是真的跟了他,我该怎么跟你娘交代啊!以后就是在地下相见了,我也无颜见你娘了!”薛长乐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十分颓丧,一点也不像是一个才三十岁的男人!
而薛长乐的话却像一记惊雷,狠狠的在薛灵芊脑海中炸响,其实她很感谢天漠,是他让她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确实如天漠所说,自己要长相顶多也就算得上中上等,跟那些真真正正的绝世美女没有可比性,要身份········那就真的是个笑话,她一个混迹江湖的小女子,不,小女子就算不上,她就是一混迹江湖的神棍而已,怎么配得上他澹台槿!怪不得,这样一来,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说得通了,她刚刚问他他却没有告诉她,其实澹台槿心里也明白,像她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得上他堂堂的皇子殿下?
眼泪不知道何时,缓缓从脸颊滑落,在白希的脸上留下两行浅浅的印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薛长乐看得心酸,俗话说儿大不由娘,女儿大了,何尝不是如此!他早就看出来了,也再三劝解过,可是这丫头就是一死心眼,死死的钻了进去,哪里还顾得上他的话?其实这样也好,早点跟她说清楚,免得到时候伤心不已。
薛长乐走到薛灵芊身边,将她抱在怀里,小时候白白胖胖的一小丫头,如今已经长大了了,而他也老了!
“爹的乖女儿,不哭啊!乖,爹明天给你买烤地瓜好不好?”
小时候薛灵芊很乖,可是只要一哭闹,除了烤地瓜什么也哄不好。可是这两年女儿大了,也没在他面前哭过了。
其实这个季节的烤地瓜很贵,丝毫不逊色肉类,所以在并不富裕的薛家来说,吃一次烤地瓜和吃肉相比还不如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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