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直到第二天清晨才止住。屋外的鸟雀在挂满露珠的枝条上欢快的歌唱着。荒野在经过一夜的洗礼之后，呈现出焕然一新的光鲜感。枯黄的草木，仿佛披上了冰洗的外衣，不再显得枯朽和萧条，倒是展现别样的生机。

梓霓微微睁开眼睛，身子动了动，力气似乎都回了身，只想着起身，却被什么死死压住。原来胤禛的一只胳膊依然紧紧的环着她。他依旧闭目酣睡，看上去眉目安详，传出的鼻息之声也甚为匀畅。梓霓看着他，忽然间闻他喃喃道“你醒了”。“是。”梓霓答着，想起昨夜种种，又见他覆压在身的臂膀，只觉得心又惶惶起来。

她竖耳聆听了片刻，又道：“雨似乎歇住了，我们起吧。”

他依旧闭着眼睛，迷糊着将手掌摸索到她的额头上，“身上不烫了，额头也不烫了。”说着便睁开眼睛，一个激灵起了身，又坐在床榻边整了整衣衫。待将自己收拾妥当，他便起身将旁边替梓霓烘着的衣衫取了过来，坐回床边，伸手欲要替她更衣。

梓霓本能的朝里缩了缩身子：“我自己来。”见他不为所动，又道：“这回儿力气都回了身了。”

胤禛幽幽笑道：“你还怕我？”

“你出去嘛，我要换衣服了。”

他依旧一脸笑意，轻快的走了出去，又步至屋外，看着满目恬淡静好荒野秋色，心情越发畅逸开阔。

直到梓霓收拾好也随着出了门，他已经稳稳的坐在了马背上。“上来吧。”他伸手将她拉上了马，坐在自己身前。

本说经过了昨夜之事，梓霓也该敞开胸怀了，可此时在他怀中，依然抑制不住内心的悸动，犹如狂潮，绵延起伏。

她的小心翼翼和惶惶不安，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只问道：“为何还是要如此不安？你在担心什么？”说罢又细细思量了片刻，仿似对她的心思了解了一二，又追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负责？”这个词语对梓霓来说是多么的奢侈。她不能对任何人负责，也不寄望任何人对她负责，尤其是和眼前的胤禛。只不过，她依旧好奇于他要如何对自己负责，是如同胤禟对待秋草那样，还是李卫对待如初那样，抑或是如同他对其他任何一个福晋那样，娶回家，放进高堂阔院里，日复一日，明争暗斗？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她戚戚然追问道：“你要如何负责？”

“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随天外云卷云舒。这不是仅是你的梦，也是我的梦。”

“你怎么知道？”梓霓鼻头一酸。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个冷漠的男人既然能了解她心里最深处的渴望。

“可是，我现在给不了你这样的安稳，因为我的未来会是怎样的，连我自己都没有把握。”

“为何不知呢？在雍王府里清清静静不好吗？为何。。为何一定要去争那天下第一的位置？”

梓霓的话让胤禛分外错愕，但只是一瞬，他便释然了，正如他了解她一样，她也一样能了解他。“既然你都了解，都明白，那你也应该知道，处在我们这样的位置，你即便什么都不做，依然会成为众矢之的。”他说着静默了一会儿，旋即又一字一顿道：“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

“可那样会有诸多危险，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你不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