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碧蝉留在绛绫阁,池晚妆只携了明笙明艺赴邀。
五月天,暖风和煦、鸟雀莺飞,花园内桃红柳绿、群芳争艳。驻足岸边,隔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远远望去,依稀能辨清湖心亭内的几个身影,前世曾魂牵梦萦多年、视为全部的那人,此刻仅是她瞳中的小小的那个蓝点。
拂开荡在眼前的柳条,池晚妆浅浅弯起唇角,真没想到,这么快就再次见面了……
赫连浠!
“小姐,奴婢先前听说侍郎府李家的表小姐进了府,这陪在四小姐旁边的好像就是她。”明笙收回远眺的视线,低声提醒道:“碧蝉姐姐说,表小姐颇得老夫人喜爱,与四小姐自幼的感情又好。”
“我知。”
李云珠嘛,自己怎么能忘了她?
举步踏上栏木红桥,渐渐的,随着对面亭中的场景越发清晰,池晚妆嘴边的笑意则更甚。待等她行至亭前,池晚凤已是积极的走下台阶来迎她,“大姐,你可来了,我们都等了许久。”
“哦~等我?不知四妹妹等我做什么?”池晚妆望向她,巧笑侧首,似惊道:“四叔也在?咦,这还有客人?”
四老爷池泉不过二十出头,宽额浓眉,毕恭毕敬的站在两名年轻男子身后。他因与老夫人关系不善而极少归府,池晚妆回池家这么这些时日与他照面寥寥无几,是以表现得十分诧异。
她的目光,转至眼前的赫连浠与赫连枫身上。
两人年纪相仿,前者年莫弱冠,颀长的身躯拢在宝蓝色的竹纹锦袍内,身姿凛凛的站在那,棱角清俊的轮廓似蓄着无穷力量,在众目光下从容浅笑,于温和中带着几分威严;而旁边的男子着了紫色杭绸长袍,面向温和清俊,头上的玉冠色泽温润,巧妙的烘托出一位艳丽贵公子的非凡形象。
“大表妹可算是注意到了,我还以为你目中无人到这种地步呢。见到太子殿下和二皇子,居然都不行礼,竟这般打量简直没有规矩!”
说话的是站在池晚凤右侧的李云珠,她穿了身橘红色的累纱蝴蝶织锦罗裙,高调艳丽,只眼尾高挑,透着几分不曾内敛的嚣张。见对方转头向自己看来,冷眼再道:“见了表姐也没个招呼,一点礼数都没有!”
池晚妆没有理会,只是别有深意的将视线射向池晚凤,“原是有贵客,四妹才特地让丫头找我来的?”
闻者心底一个咯噔,本就在内宅等地,男女有别,如若池晚凤等原就在亭中,凑巧遇着四老爷领着两位皇子过府,如此相处倒不算有违礼数。但特地让人将池晚妆唤过来,便显得太不顾礼制了些。
但池晚凤的僵愣仅是在瞬间,自己管眼前人怎么想做什么?
她微微莞尔,没有回应问话,只优雅端庄的绕过她走向赫连浠,福身歉意道:“两位殿下莫要见怪,家姐以前不曾在外行走,不识得太子殿下和二皇子的尊驾,并非是有意冒犯。所谓不知者不罪,晚凤斗胆,恳请两位殿下别难为家姐。”说着又走至池晚妆身旁,依次介绍道:“大姐,这是当今太子,旁边的是二皇子。”
闻者恍然,屈身请安,“见过两位殿下。”
“池大小姐免礼。”
赫连浠做了个起身的手势,表情淡淡,显然对她并不怎么感兴趣。
池晚凤继续道:“这是二姑母家的云珠表姐,多年没有见面,大姐怕是不记得了。”
“阿凤,和她啰嗦这些做什么?”李云珠面目轻蔑不屑。
池晚妆低声喊了她声“表姐”,后者没有吭声。
她在心中暗笑,池晚凤还是如此,总喜欢拉个人在旁边陪衬。过去是冲动的池晚雪,现在是倨傲的李云珠,或者没有她们,就突显不了她池家四小姐的端庄恬静?
这是得有多幼稚?
“大侄女现在回了相府,就要多出来走动,向你四妹妹学习,开拓下眼界,总是好的。”
四老爷池泉走到池晚妆身边,明明仅是年长她几岁,却一派老成,这种教导的口吻,让人听着极不舒服。
池晚妆不时将视线落在赫连浠身上,见他果然总不停望向池晚凤,开口接道:“四叔说的是,今日还多亏四妹在两位殿下替我求情,否则我这样不懂事的闯进来,也没人告诉这两位贵客的具体身份,若是不小心触怒了,可是要连累相府的。”
“池小姐不必见怪,我与太子皇兄不过是私下过府,不必行那些虚礼。”赫连枫温笑而语。
听到他的声音,池晚妆的心底便有种微微的歉意感。
这是前世欠了他的情。
但还不待开口回话,李云珠因不满她挡在两位殿下眼前,又遮挡了自己的视线,不耐的说道:“听说大表妹琴艺高超,现儿风景这般好,而两位殿下又纡尊降贵的来到相府,你不如就凑上一曲,聊以解乏如何?”
琴艺高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