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皇后娘娘患了风热?”慕容低沉的声音响起。
黛眉将头深深地低下去:“是的,但是,于太医说娘娘患的并不是风热。娘娘也没有追问,只是让奴婢送于太医出去。”
慕容曲指轻敲桌面,光影之下的表情看不清楚,唯有声音冰冷如昔:“跟着去取,看看都是什么药,还有,让李院首到御书房来。”
“是,奴婢告退。”
黛眉出了御书房,眼前的汉白玉台阶有种明晃晃地刺目感,她深吸一口气,今日这一步,也许就像是投入深潭中的巨石,能激起多大的波浪却再也不是她所能预知的……
李杜衡年近六旬,从来没有进过御书房,听到皇帝召见的时候可谓又惊又喜又怕,不敢有丝毫怠慢地放下手中的事赶往御书房。
熟料,进了门,还未等他行礼,皇帝陛下就劈头盖脸地来了一句:“风热风痰用什么药治?”
李杜衡大脑一当机,愣是没反应过来,竟直愣愣地抬头直视龙颜……
慕容本就心情极差,此刻更是不耐烦,一蹙眉:“李院首连这个也不知道吗?”
惊雷一阵,总算是把呆愣的人打醒了,李杜衡擦了擦额上的冷汗,结结巴巴地开口:“治疗诸风之症自然少不得天南星,再要加上……”
“天南星?说说它的药性。”慕容骤然打断了李杜衡的话,洛故衣并不精于医道,这蹊跷必然出在天南星上。
“是……是。天南星,开结闭,散风痰之药,但其性味辛燥而烈,与半夏相似,但是毒性要远大些……”
“有毒性?”慕容声音紧了紧。
“是……是略有,但是内服之时都会控制药量,况且天南星制药之时就已经处理过了……绝对不会有事……”李杜衡紧张地直抹汗,以为陛下要追究这个有毒的东西。
“那,若是女子服用会如何?”
“成年女子并不会有什么问题……啊,有一点!”李杜衡停了一下,“妊娠期的女子万万不可服用天南星,散血堕胎之效比之红花麝香更强,且恐会伤身!”
“咔咔”两声,将李杜衡的声音当场截断,御书房的气氛顿时阴郁可怕。
慕容一把甩来断成两截的笔,猛然站起来,凛然的气势让李杜衡止不住颤了颤:“你说,天南星是落胎药!”
“是……是的,天南星堕胎很快,量多的话……一帖便可见效……但是药性凶险,极有可能会致不孕……没有人……没有人敢乱用的……”李杜衡一个劲儿地缩,额头的冷汗都不敢动手擦。
“没人敢乱用……哈哈!你真是好啊!”慕容恨得咬牙切齿,俊朗邪魅的脸都有些扭曲了,他一挥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杀伐之气,滔天。
直到看不见慕容的身影,李杜衡才敢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竟然有人用天南星堕胎……看陛下这个样子,莫不是后宫……天,他到底卷进了什么事里去……
此刻的凤吟殿,故衣尚不知道某人正气势汹汹地赶过来,她看着于天锡端来的药,表情冷酷至极。
“娘娘之症虽重……但药也颇伤身……”于天锡挣扎良久,才用低哑的声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