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展硬着头皮穿过前阵，站在城墙下向刘邦表明了使者的身份。冷冰冰的弓弩从两个方向齐齐对准他无助的身影，手里那碗毛骨悚然的人骨汤散发着地狱般的作呕气息。

“是你？”刘邦面对凌展的时候，神色似乎平复了许多。他对凌展并无敌意，但瞥见他手中的汤羹泪水不禁夺眶：“不孝子刘季…无力颐养父亲天年，却叫落得这般不得善终…。项贼！”他破口大呼：“你我戴天之仇已铸——”

“汉王稍等…切勿先行伤感。”萧何起身道，他结果瓷碗皱着眉端详一番：“这不是老太公的遗骸。”

“你说什么？”刘邦当即又急又喜。

凌展心里暗惊，想来着皮肤都煮烂到脱落，他难道看一眼就能辨认出dna？太不可思议了吧。

“这残肢里的血丝已经发乌，即便高温沸煮也无法消除着淤紫的痕迹…很明显是死后血液凝固后再投入锅中的…”萧何解释道。听他一言，刘邦顿时呼出一口长气，想来刚才亲眼见得父亲是活生生得被丢入锅中。距离遥远看不真切，也许项羽只是吓他一吓。他转过头来面向凌展：“项羽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我父究竟在哪？”

“只是…警示罢了。”凌展心想：项羽你可别怪在我头上，我什么也没说人家自己猜到的。

“告诉项羽——”刘邦顿了顿，忽然开口到：“放了我父，我愿弃城投降退居蜀中再不东进。”

“一个月前您也曾这样承诺过，”凌展摇摇头：“结果是令纪信将军做了替身枉死一遭。您逃离荥阳并用计将楚军烧了个底朝天，项王是不会相信您的承诺的。”

“他还要什么？”刘邦道。

“要张军师…”他环顾一周似乎没看到张良，心里有些疑虑。如果他出逃顺利的话，应该已经抵达汉营了。

“张军师还在养伤，恐怕不易为项王鞍前马后了。”刘邦冷笑回绝。

“项王…是要他的人头…”凌展声如蚊鸣。

“老远就听到有人还在惦念着我了…。”一袭熟悉的白衣飘上城楼，凌展放眼望去，张良比数日之前更加苍白瘦削。想必是多日来伤势未愈加上车马劳顿，能支撑着他走下来的，只怕是守护的信念占头位了。

“张大哥，你还好吧？”凌展关切道。

张良向他点点头，转向刘邦道：“主公，在下愿与一己之身换得荥阳众多活路。”

“万万不可！”刘邦厉声道：“军师为我汉劳心费力，又为救我家眷深陷险境。如今要我为了活命将你奉给项贼，刘邦岂是如此忘恩负义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