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惊,心如坠冰窟,瞬间清醒。
苏盈,妹妹,他并不喜欢她。母亲生下她后,身体就一直不好。终于在十一年前的一个雨夜,悄无声息地“走了”。14岁的苏铭哭得不行,第二天嗓子哑了,还发了高烧。
那个时候,苏盈已经11岁了,却是一滴眼泪也没掉。后来听下人说,她也没有去看过苏铭。
他曾问她,为什么不哭?
她笑着反问,哥哥为什么不哭?她说,既然哭不出来,为什么要装样子。我和哥哥一样,都是做大事的人。
他一怔,做大事,原来母亲的死,在她眼里不过是件小事,原来她,心如铁石。
这些年,她除了在男朋友一事上,还算轰轰烈烈,他实在不记得,她做过什么大事。
他只知道,她7岁那年,因为不满邻居家的猫,弄碎了花园里的牡丹,就叫人把猫抓起来,活活煮了。她还很高兴地跑来告诉自己:“哥哥,你知道吗,原来猫肉是酸的,难怪没人吃。”就因为这句话,他整整一个星期,沾不得半点荤腥。
她13岁那年,一个女老师上课提了一个问题,她答不出来,觉得人家是故意刁难,让她下不了台。第二天,便跑到校长那告状,把人家炒了。她还不解气,偷偷让鬼叔吩咐下去,不准杭州任何一所学校聘用她,否则就是和苏家过不去。后来那个女老师被迫背井离乡,他只得暗中让十三给人家送了10万块钱,以求问心无愧。
她15岁那年,有个男同学给她写了封情书。她却嫌人家长得不好看,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人,便叫下人把人家打了,断了几根肋骨还住了院。后来他不得不,派人去赔钱道歉。
……
只是,纵然她有千般不是,万般恶毒,他再不喜欢,再讨厌她,也改变不了,她是他妹妹的事实。
他还记得,母亲病重,气息奄奄,拉着他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要他照顾好弟弟妹妹。母亲说,对不住他们兄妹三人,更对不住他。
母亲说,她走后,父亲肯定还会有其他女人,她怕她们,对弟弟妹妹不好。她说他已经大了,又是苏家的长子,这些年父亲对他的栽培,有目共睹,没人敢对他不利。可是,弟弟妹妹还小,不懂事,她放心不下。尤其是,妹妹。
母亲心思细腻,必然早就发现了,兄妹情浅。
他答应母亲,一定会照看好弟弟,还有妹妹。
一定。
……
他知道,以苏家的势力和威慑,几乎无人敢公然挑衅。所以他放纵自己,沉溺于悲伤之中,甚至掉以轻心。但他忘了,江湖上,不但有恩怨杀伐,更有情仇孽债。
姓兰的女人。
阿兰。
当他脑中闪过这个名字时,从未有过的恐惧,心脏猛地抽紧,渐渐冰冷,寒彻入骨。
母亲“走”后,他曾在她的墓前发誓,父亲此生,再不会有第二个妻子,他也不会有,更多的弟弟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