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清轩眼神坚定毫无犹疑。他知道如今单落雪的身份,也知道他这么做是多么不妥,但他更知道,这是他和她最后的机会。所以,他真的无法放弃,不计后果,不顾结局。
“那我们就比这一场。”欧阳恺隔开了对峙的二人,伸手扶起宇文清轩,从容大方,不愧是宇文庄主看中的人选。
宇文清轩看着昔日的好兄弟,眼神复杂。他无意于江湖,却也知道这场比武并不是招亲这么简单,只是于他,什么武林盟主,什么江湖权位,都不及她。其实,他知道,父亲也好,欧阳大哥也好,他们都没错。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而高台上的女子竟然也会由着他们如此决定……罢了,无谓多想,他已将自己逼上绝路。孤云剑撑起自己的身体,长剑出鞘,直指从小一起长大的欧阳大哥。
“清轩,你想清楚了,这次,大哥不会让你。”欧阳恺做出最后的提醒。
宇文清轩血色不足的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他没有说话,斜刺而出的孤云剑代他给出了答案。
结局其实并没什么悬念,习武之途、江湖之路,他们一直是一个有心一个无意。尽管宇文清轩在武学上颇有些天分,但疏于练习又无心追求,怎能及得上早有大志的欧阳恺。平日里练剑喂招,都是欧阳恺有心相让才互有胜负,而今,仗着削铁如泥的孤云剑,宇文清轩横心一搏,四五十招下来,还是落败收场。要说那四五十招,也还是欧阳恺刻意让他,再怎么说,也不能让流云庄的大公子输得太难看。
孤云剑几近脱手,宇文清轩强自握住,震裂了虎口,剑柄染血。清风剑回鞘,胜负已分。
流云剑法敌不过清风流云,他宇文清轩真比不上欧阳恺么?他抬头看向观云台,想知道她心中的答案。
十丈高台上,一袭白衣的女子终于有了动作。
水袖轻展缚栏杆,人已如下凡天女般盈盈跃下,只香风一阵,她已翩然落在欧阳恺面前。纤纤玉手轻抬,单落雪摘下面纱交到欧阳恺手中,这便是她的答案。
回身退步,单落雪与欧阳恺比肩而立,妙目流转,向众人浅笑致意,最后停在颓然愣住的宇文清轩身上。
“这又是何苦?如今我已算是你义妹,更何况……”单落雪顿了顿,续道,“与你有婚约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她语带双关,他自然听得明白。他心有不甘,她却是漠然以对。
宇文清轩看着眼前这一对璧人,无论是容貌家世还是武学才能都是如此相衬,相衬到刺目锥心。那个与他舞剑弄箫,陪他高楼望月的落雪,去了哪里?
不是这里,一定不在这里。宇文清轩摇着头向后退去,不愿相信眼前的结局。
“我……祝福你们。”退到擂台边,他眼中隐隐含泪,或许,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没有人挽留,身后是他们异口同声的“谢谢”,台下是众人或同情或笑话的眼神,他拔足狂奔,只想快些离开,连撞到了人也不自知。
不该出现的人,都已离开。这一台大戏几番意外,终于可以向着设计好的结局进发。宇文青松和欧阳恺几句话便将众人的猜疑淡去,一众人等有说有笑地去大厅享用丰盛晚宴。
至于大公子宇文清轩,宇文庄主一笑置之:无非是一场襄王有梦神女无心的少年情事,江湖儿女,擂台上比过就算,无须再提。于是众人将焦点又放在了这一对璧人身上。
单落雪姿容绝代,更露了一手好轻功,而在这晚宴之上待人接物也是大方有礼,再看那欧阳恺,剑眉星目,虽不如宇文清轩那般儒雅俊俏,却也是英气逼人。如此二人将来接管流云庄甚至武林盟,都相当令人放心。难怪宇文庄主一整晚心情甚好,不知不觉便饮得三分醉意,更借醉将晚宴交给一对准新人打理。觥筹交错舞乐喧,这一晚的流云庄灯火不灭直至三更天。
而,同一个夜晚,也有那么些人,对月独酌不成眠。都说多情空余恨,莫非真只有无情才能免得一身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