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争斗本就永无止尽,当了妃子要想着干掉别人做宠妃,做了宠妃就想着干掉皇后登上后位,成了皇后又要警惕着宫里的每一个人,生怕被谁从后位上拉下去……进了宫,女人的命运大抵如此。
别无选择也不需选择,没有人不想成为这最后的赢家。
斗,斗,斗吧,人生在哪里不是斗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齐王战死沙场,齐王福晋悲痛过度,殉情而去。齐王府现只留下一个才刚满四岁的小格格。”
弘历看完密信上的内容,抚着下巴喃喃道:“小格格,嗯,宫里正好缺丫头,来个格格也不错。”他笑眯眯的唤来吴书来:“传朕旨意,接齐王府的格格进宫。”
四岁的孩子应该是什么样子呢?兰馨不知道,她只觉得自己的世界仿佛一瞬间就变了颜色。平时慈爱的额娘冷冰冰的躺在床上,任她怎么喊也不动一下。她无意偷听到府里的嬷嬷说,阿玛战死了,所以额娘殉情去找阿玛了。那兰馨呢,他们为什么不带着兰馨一起走呢?
齐王和福晋一死,只留下一个稚龄小儿,齐王府也就倒了。树倒猢狲散,偌大的一个齐王府,仿佛顷刻间便瓦解了,平日里做小伏低的奴才们露出张牙舞爪的本来面目,翻箱倒柜,卷了府里值钱的东西就跑。被崔嬷嬷护崽般抱在怀里的懵懂孩童,在一瞬间领悟到了世态炎凉的含义。
上一秒,兰馨惶惶不安;下一秒,赶到的官兵便斩杀了那些胆大的奴才,宣读了皇上的圣旨,她被恭恭敬敬的请上进宫的车。
兰馨坐在装潢舒适的马车中,平稳的驶向京城,驶向巍峨宫墙后那座气势恢宏的殿宇。
她的命运将不再掌握在自己手中,而在帝王的心思里。
长春宫
“咳咳,咳咳,本宫,本宫,咳咳,不可能就这么败了。钱嬷嬷,咳咳,来人啊!本宫,还是这大清的皇后——”富察氏伸长了手,憔悴的脸上,半翻着白眼,竟完全看不出端庄柔美的样子。
“原来你还知道你是大清的皇后呀……”叹息般的声音从帷帐外传来,富察氏整个身子一顿,立马激烈的挣扎起来,凄厉的喊叫:“皇上,皇上,咳咳,你不能这么对待我,我做错了什么,咳咳,我有什么做错了……”她神经质的反复道:“本宫是皇后,是皇后。本宫没有错,没有错……”
弘历冷漠无情的眼睛俯视着她:“你的皇后之位本该坐的稳,可惜自作孽不可活。”他弯下腰,凑到富察氏的耳边,就像是亲密情人间的私语:“永璋和永璂之所以会感染天花,是你命人收集天花病人穿过的衣物,重新织成锦被送到阿哥宫中。你存心想让两位阿哥死于天花,是不是?但是你没想到,早在圣祖时,治疗天花就已经提上了日程。朕才刚刚命人重新改良了种痘方法,你就急不可耐的下手,正好给了朕检验的机会。”种痘方法虽然已经进行了改良,但那只是在动物身上试验过,还不知道在人身上会产生什么效果,然而在那种紧迫的时候,他也顾不得许多了。一想到当时惊惶的心情,弘历冲着富察氏笑的一脸鬼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没有错,因为你所做的一切无非是为了替永琏报仇?”
被说中心思的富察氏悚然一惊,她记得这句话是事成后,她在长春宫里自言自语时说的,皇上怎么可能……她想通了什么,不由嘶哑的笑了:“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一滴泪从眼角划过:“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永琏还是死了?”
弘历沉默,这也是他心里的痛:“朕也以为朕什么都知道……”他看着富察氏茫然痛苦的表情,忽然觉得意兴阑珊:“永琏的死是高氏下的手,买通了你宫里的一个丫头,把殿中的窗户紧闭,熏炉熄灭,使永琏中了毒气而死。而高氏之所以下手,也是因为她觉得是你让她假怀孕,还毁了容,失了朕的宠爱,又掏空了身子。”
富察氏如踩了尾巴的毛,歇斯底里道:“高氏,高氏!你不得好死,我,我要拔了她的舌头,剥了她的皮……”
“高氏已经死了!”弘历冷冷的说了一句,看着富察氏一瞬间静了下来,“所以朕才说你们都是自作自受。”他盯着富察氏,唇角挑起一个妖魅的弧度,轻柔的声音里暗藏着甜美的毒药:“朕宠幸魏氏,不过是惩罚你对皇嗣出手;可朕之后竟然发现,你之所以突然旧疾发作,一病不起是因为魏氏一直在给你下慢性毒药。你的眼光可真是不怎么好……”弘历的眼角若有似无的瞥向殿门口,那里刚才一闪而过一抹小小的黑影。他直起身,笑的不屑:“宫里的女人呐,冤冤相报何时了,报应总是会来的。”
富察皇后恍惚中,听到皇上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朕和你少年夫妻,也会给你最后的体面。”
乾隆三年九月十一日,皇后富察氏薨,年二十七,谥曰孝贤皇后;
乾隆三年十二月一日,晋娴贵妃为娴皇贵妃,摄六宫事。齐王府格格兰馨养在娴皇贵妃名下;
乾隆四年二月初七丑时,愉嫔生五阿哥永琪,晋愉妃;
乾隆五年八月初二,册立娴皇贵妃那拉氏为继皇后。
历史翻开了崭新的一页,而未来又会走向何方。
第一卷皇者天下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