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皇室沿袭东北满族的饮食习惯,一天早晚两次正餐,就是早膳和晚膳。早膳在上午□点时进行,晚膳则在下午一点到两点进行。
燕窝鸡丝汤、鲍鱼烩珍珠菜、麻姑煨鸡、淡菜虾子汤、鱼翅蚌蟹羹、芙蓉蛋、西施乳、白面饽饽……
主菜八品、小菜四品、外加火锅、粥、汤等,加在一起大约有二十几品,林林总总摆满了整个膳桌。
“傅恒,你还记得当初弹劾高恒的理由是什么?”沉默片刻,傅恒没想到皇上会突然开口问了这么一个问题。“奴才自然记得,慧贵妃的亲兄高恒作为内务府大臣,却以次充好,低买高卖,侵吞银两上万。如此贪官本该按律当斩,但皇上仁慈,念在慧贵妃的面子上,只是判了一个流放。”
弘历满意的点了点头,“作为朕亲点的新任内务府大臣,”他伸手指了一圈桌上的膳食,挑眉:“如此排场算不算贪污浪费?”
傅恒苦笑:“皇上,您可真给奴才出了个难题。膳食安排都是遵照着祖制家法,这……轻易动弹不得。”
“朕也没说什么啊,”弘历无辜道,看着桌上的大鱼大肉,就差把“嫌弃“两字写在脸上了:“只是每顿都如此……”弘历蹙着眉,好不容易找出个形容词:“如此的华而不实,淡而无味,朕怕是享受不来。”
“这样吧,平时朕的膳食就减为荤素各三,其余加起来共十品。朕也不要什么名贵的菜品,能让朕尝尝家常菜的味道就不错。至于妃嫔宫人等,按例酌减,但至少要保证四品菜。不同等级的宫人膳食,就在食材方面有所差别。这样每年可以节省下来的银两就分别投入军需和减免百姓的税率上。”沉吟片刻,弘历一时也想不起别的需要补充:“傅恒,你怎么看?”
“皇上心系百姓,体察民心,是百姓之福,是江山之福。”傅恒诚心诚意的跪下磕头。
“好了好了,”弘历支着脑袋似笑非笑:“这些山呼万岁的恭维话就不必了,你把朕刚才说的再加上你自己的想法,整理整理写成奏折,明日呈上来吧。”
一顿食不知味的晚膳结束后,弘历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高家是如何覆灭的,想必你这个弹劾者应该很是清楚。究其根本,自然不是贪污受贿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恃宠而骄,自矜功伐,仗着朕的宠爱便自是过高,横行霸道,表面上是招眼,实质上是找死。”
“朕不希望看见你步高恒的后尘。”黑色的眼眸深邃而锐利,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
八月初一,长春宫
身着寝衣的富察氏体贴的替弘历捏着肩膀,徐徐道:“皇上,马上就到九月了。前两年的万寿节因为先帝驾崩的缘故没有大办,今年是否……”
万寿节即为皇帝的生辰,取万寿无疆之义。
弘历的动作一顿,确实又该到一年的九月二十五了。他忽然提起一个不相关的话题:“朕记得四阿哥的生日也快到了。”
“嗯?”皇后明显怔愣了一秒,赶紧回道:“是呀,日子过得可真快,转眼四阿哥都一岁了,让臣妾不由想起了永琏。这孩子真是一年一个样。”
弘历温柔的拍了拍肩上的手:“朕想着这次既然要大办,干脆就把三阿哥和四阿哥的抓周礼凑在一起办了,这样也可以热闹些。”他用着回忆的口吻,神色也染上了一层遗憾:“纯妃也算是一直跟在朕身边的老人,一想到三阿哥冷清的周岁礼,朕就觉得有几分愧疚。”
富察氏的手一颤,立刻被弘历察觉,他关心的问:“皇后可是觉得冷了,那便赶快就寝……”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后打断:“皇上说的在理,臣妾也觉得今年这样安排最是妥当。只是时间仓促,臣妾怕一个人忙不过来,不如……”富察氏紧紧盯着弘历的脸,试探性的问:“宫中除了臣妾,也就慧贵妃的资历足够,就请慧贵妃来协理臣妾办成此事,可好?”
弘历仿佛连思考都没有思考,自然而然的答道:“皇后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吧。”又宽慰道:“傅恒现任内务府大臣,有什么需求就直接吩咐内务府督办。”
皇后心底掠过一抹异色:“瞧皇上说的,臣妾作为皇后,怎可徇私枉法。皇上真是糊涂了。”
弘历淡淡一笑:“那就当朕口误吧。”
第二日,弘历又顺路去了一趟翊坤宫。
因为皇上最近时不时的到来,那拉氏也渐渐从以前的毕恭毕敬里放的开了。这不,眼见皇上抱着永璂便不撒手了,娴妃不由捏着帕子,掩了嘴取笑道:“皇上对永璂真是宠爱有加,每每见到必要抱在怀里又亲又逗,搞得他只喜欢皇上不喜欢额娘了可怎么办?”
弘历眼底含着宠溺,却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逗怀中的团子:“朕倒是觉得永璂喜欢额娘甚过阿玛,是不是啊,宝宝?”语气很是幽怨。
永璂有一种翻白眼的冲动:每次都来一回这种戏码,皇阿玛演的不烦,他看的人都烦了~叹气。
他自认很成熟的举动在别人看来却是小大人般的可爱,一屋子的人都忍俊不禁,弘历感慨的说:“转眼宝宝就一岁了,朕都快抱不动了。”想起前些日子专门去太医院恶补的“奶爸常识”,他好奇的问娴妃:“永璂现在会叫人了吗?”
“臣妾天天都有教,相信永璂很快就学会了。”那拉氏温柔的说:“虽然还不会说话,走路倒已经有模有样了。”注意到皇上惊讶的表情,娴妃弯了嘴角:“皇上每次来都忍不住去抱他,自然没有机会看到。”
弘历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自己的孩子不抱一抱都觉得对不起自己。“昨日,朕已和皇后商量过,永璂和永璋的抓周礼一同凑在万寿节的时候办,这是朕登基以来的第一次盛宴,要办的隆重些。提前告知你,你也好多做些准备。”弘历半蹲下/身,对着看似在抠小手,实则竖着耳朵听他们谈话的永璂进行“每日一捏”:“宝宝,阿玛要走了。”
永璂“啊啊”的乱叫唤,小手拽着他的衣摆,还挺有力。搞得某人很惊喜,这还是宝宝第一次卖力挽留他。见地毯上的宝贝伸手,弘历自认为是在索取拥抱,笑眯眯的把永璂又抱了起来。于是,一个湿哒哒的还带着奶香味的吻响亮的印在颊边。
吴书来心得:今日皇上心情指数好到爆表,四阿哥可真是卖萌灭火的居家必备啊~o(n_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