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散场了,郎侍雨依然坚持和哥哥留在车内,脸孔还有旧事重提的悲戚神情。
哥哥说孩子们快要出来回家了,开始启动车子。郎侍雨努力平静下来,放下车座躺着闭目养神。
市区的午夜,因为演唱会的缘故依然很热闹,车子在稠密的人潮中一点一点的挪动,郎侍雨嘴里说困,其实她也没有那么困,她只是害怕在人流中看见冷千山,或者是她们的女儿郎晓羽。伤怀之余,她突然冒出一丝疑问。
“母亲说冷千山在儿子出事后不愿见我是真的吗?他真的在事后没看过我吗?还是他根本就不能再接近我?就像我在国内辍学后就再也不能接近你一样?”
哥哥叹口气说:“这么些年过去了,你还是这样误解母亲?”
郎侍雨委婉的说:“我哪里还误解妈妈,只是当年我出了那样的事的,她当然会恨毒了冷千山,不让他接近我也情有可原。只是,这些年来我一直有这样一个感觉,我总觉得那个双胞胎儿子没有死,他会不会一直活着,跟着他爸爸一起生活?”
“你多想了,以冷千山的家境,就算那孩子没死也养不起。”哥哥脱口而出,但看了她微红的眼圈,连忙把口气放软,柔声安慰她说,“不过我当年也没有见过那孩子的尸体,你说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世界那么大,存点希望也是好的。”
郎侍雨听了忍不住自嘲的笑笑,“也就你了解我这点小心思,其实这么久了,那孩子活着也不会记得我了,我记得当时再见小雨时,国内的那些事她都不记得了。”
“小妹,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哥哥心中的秘密终于有机会吐露了,他压低声音说:“当年你出事的那天晚上,冷千山来找我,整个晚上都在我家。”
郎侍雨顿时睁开眼睛坐起来,看着哥哥的表情,也不像是说笑。她搓搓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他找你干嘛?”
“你说呢?他到底也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哥哥看着眼前的人流,努力从中辨认自己小女儿的身影,完全没有发觉妹妹的眼圈更红了。他一边找地方停车一边说:“那天他找我借钱给你们小丫头看病,事情都这么久了,你就原谅他吧。”
郎侍雨视线被泪水搅乱,却在人流中突然看见当年美少年的身影,青春少艾的冷千山一袭白衣站在风里面等她,等着身心纯净的女孩来到身边,将伊人揽入怀中,然后并肩同行。
李何夕带着舅舅家的表妹郎晓颖回到车里,看见妈妈在车里都快睡着了。有点不好意思的跟舅舅说,我们现在并不想回家,妹妹太激动了,反正回家也睡不着不如去和朋友一起嗨。
表妹郎晓颖和李何夕同年,刚刚毕业回国,舅舅家教甚严,难得李何夕有空陪着,郎晓颖巴不得借机会希望老爸松口,自己好见识见识本地的夜场娱乐。
舅舅瞪着女儿很是严厉,“不行!我们家的孩子不许夜不归宿。”
郎晓颖开始发嗲,“人家想认识姐姐圈子里的前辈啦!老爸通融一下~”
“少废话,上车——”
李何夕无奈的笑笑,和表妹一起上车。
上车后兄妹两个开始兴奋的斗嘴。
“表哥真逊,交的神马女朋友啊!这么好的机会也骗不出来,你是浪费你这么高的个子、这么高的颜值。”
李何夕疲倦的说:“够啦——,你这样的白富美还单着呢,有脸说我!我还好还有个女朋友呢!”
妹妹嬉笑,“我听姑姑说你也是工作狂,好容易有空出来玩她还不陪你,你女朋友是真人吗?不会是你vr实验室中的智能甜心吧?”
“哪有?我女朋友是我金大的师妹,在大学城很难出来好不好,不是每个女孩子都像咱家一样有车开。”
“姑姑,你见过何夕哥的女朋友吗?漂亮吗?有没有我漂亮?”
李母郎侍雨为难了,“你这个话问的,就算漂亮又能怎么样?少年心性,唉,小何夕啊,我跟你说你在外面谈的女朋友,交往不超过三个月的别往家带,我年纪大了,记不得谁是谁。”
李何夕惊讶的说:“老妈,我是亲生的不?你儿子我能找到女的都不错了,别这么打击我行吗?我有那么轻佻吗?”
郎侍雨也跟着惊叫:“我打击你?你也不给我解释下你女朋友是哪个啊?上次你告诉我你交女朋友到现在才几天啊?我怎么看见找上门来的姑娘不是同一个人啊?”
妹妹也跟着瞎起哄来,“原来哥哥这么抢手啊!这么说,姥姥手上那张照片是真的了?哥你老实交代,你女朋友是不是那个女模特?”
“模特?还女魔头呢?”李何夕彻底被惹恼了,烦躁的说:“给你说了几遍啊,她是学生,她是没毕业的普通人,我说的够明白了吗?”
妹妹对着姑姑相视一笑,得意的说:“错不了,哥哥的心上人一定是那个穿另类婚纱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