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沛，你什么？”柳老夫人愤怒地盯着他。

柳沛身姿挺拔，站得笔直，将方才的三个字又重复了一遍。

“你知不知道你在什么？”柳老夫人眼神像刀子似的锋利，双手指着一旁一直可怜兮兮模样的柳霜儿，道，“霜儿好心好意安慰你那伤神的女儿，结果反被那恶毒的丫头推进了池塘里，弄成了这幅样子。人证物证俱在她还狡辩，态度恶劣，拒绝道歉还直接走人。柳家规矩森严，可不能容忍这样的人败坏风气。”

柳家……听到这两个字，柳沛内心深处那些属于禁忌一般的东西尽数涌了上来。

想起过去的那些时日，自己从不受待见，被家人无情地送去参军，征战沙场多年无人问，直到多年之后拿了军功成了定国大将军才被柳家人想起，这曾是他们当年赶出去的那个不起眼的儿子。

不过，也仅仅是想起罢了。

柳沛内心自嘲一笑，语气也变了：“不知母亲的是哪个柳家？如果是孩儿的定国将军府，那我大可以告诉您，浅染并没有违反家里的任何规矩。定国府的规矩，她做得都很好。倘若的是这丞相府，那，恐怕跟我父女没多大干系。”

柳老夫人从来不知她这个从来不敢违逆自己的儿子竟然能出这种话，一时间有些愕然。呆愣了片刻之后，眼神里都是一股凛然之色，开口便是掷地有声：“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让不让柳浅染过来向霜儿赔礼道歉？”

躲在走廊柱子后面的柳浅染听到这里，扶在红色柱子上的双手猛的收紧，指甲也扣掉了一层红漆。指尖红红的，仿佛要渗出血来，她却一副感受不到的样子，两只眼睛仍旧死死盯着正厅里的父亲和柳老夫人。

柳沛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道：“母亲，其他的事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让浅染替她根本没有做过的事情下跪道歉，恕难从命。”

柳浅染看着眼前已经两鬓斑白的父亲，心里忽的一阵感动。一直以来，他虽然因为母子关系颇为忌惮柳老夫人，但只要是涉及自己的事情，父亲总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柳浅染放在柱子上的一双手缓缓拿了下来，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笑容，脸上是满满的满足和幸福感。

柳老夫人眉目一挑，质问道：“你当时并不在场，怎么能够枉顾这么多人的证词，公然袒护柳浅染这个野蛮丫头？”

听到“野蛮丫头”四个字，柳沛缓缓握紧了拳头，不过面上仍旧不动声色，笑了笑，反问回去：“既然母亲都了，你我当时都不在场，又怎么能够仅凭两位姐的一面之词而断定事情的真相？况且兄长一向光明磊落，在朝中也颇受爱戴，手下又是掌管大理寺卿和刑部以及御史台断案三司，应该不会允许丞相府出现冤假错案。”

“柳沛，你放肆，是谁允许你这样对母亲话的？本相的功与过，岂能轮到你来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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