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大水,今日朝会之中,所奏最多的,自然便是关于水灾的事项了。
两府的宰执们汇报完毕,退回班列后,又插进来几位御史,参了几个救灾、应对不利的地方官员,然后轮到了六部。
只见户部尚书站出,手持笏板,身子笔直,声音沉稳而洪亮的禀请道:
“河南府大雨近月,几发山洪,府城洛阳及偃师、永安、巩县、新安等县受灾严重……官仓冲毁四座,桥梁七十有六,损毁民宅两万五千四百栋,良田受灾情况还有待勘察,但据保守估计,不会低于七百万亩……”
“孟州之州城、温县、汜水亦同于河南府,而河阴县因汴口溃堤而受灾最重,至今尚为大水所困……”
“应天府……”
“滑州……”
户部尚书一连说了一刻多钟,十余个州府没一个是好消息的,听得大殿之上高坐着的赵佶眉头紧皱。
又过了半刻多钟,户部终于将目前已知的灾情情况汇报完毕,缓步退回班列,而其鬓角旁,已是汗水直流。
“汴口何时可以堵上?”
赵佶想到方才户部尚书汇禀的内容,问道。而这个问题,也是许多人想要问的。
从河南府和孟州往上,所受的灾情无非源于本地的暴雨,导致山洪暴发,只要大雨稍减便是可以了退去了。
可从河阴县往下游走,无论开封还是滑州,亦或者南京的应天府,大水的原因便和那溃了堤坝的汴口有着分不开的干连。
汴口是汴河和黄河的交汇处,由于曹运的便利,原本很是繁华。只是因为两河之间存在着水位的差异,故而在交汇处设有闸口。
前些日子黄河水量暴涨,为了不殃及汴河以及其下游的开封等一干州府,故而是将闸口关上了的。
可谁料黄河水势太凶,汴口一带的堤坝和闸口又年久失修,最终还是为大水所破,万钧洪水顺流直下……
故而,只要汴口不被堵上,哪怕雨停了,大水也是退不干净的。
赵佶只是一问,大殿之下,班次排在中后的一个五十多岁模样的绯色官员连忙从班列中走了出来,扑腾一下便跪在了地上。
却是都水监的大监。
“禀陛下……大河水流尚急,沙石落下便会被冲走……不过,只要再过三日——不,只需再过两日,汴口定然可以堵上!”
只是那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其实容不得他不发颤。此次京中大水,除了天灾以外,都水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作为都水监的主官大监,则更是直接的负责人……
只见这位都水监的大监匍匐在大殿之上,身子止不住的发抖,心中却是在悔恨着,自己当初为何要争这么一个要命的职位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