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往上数代,是靠着经商起家,虽然皇宋并不如其他朝代那般抑商,不过在儒家思想的影响下,商人的地位,最起码是中小商人的地位还是不大光鲜了的,故而在李存爷爷那辈的时候李家便几乎脱离了商业活动,将几代来攒下的财富用于置办田地和城中的宅院门面,身份也就从商人一跃转变成了地主。
不过地主的地位虽然略高于商人,但在皇宋依旧不是最好的出路,最好的出路便是读书。若是家中可以出来一位进士,亦或者直接从学校出仕,哪怕一辈子也就是止步于一州通判,那李家也可以称得上诗书传家,升为了士绅阶层,三代不虞。故而李清宁愿花上数百贯的也要让李存到太学读书,博得一个好前程。
李清年轻之时也曾求学过,不过他自己着实不是读书的材料,才最终放弃了,如今更是将当年自己没有实现的梦想寄托在自己的儿子身上。
所以,李清定然是不会同意李存此刻分心去做他事的。
“存哥儿清楚便好,娘相信你。”李林氏见儿子如此乖巧,心中也是欣喜,给李存夹了许多菜之后才将注意力转回身侧的小女儿。
“呀,这是哪里着火了?”
这边饭菜还未吃完,院子里便传来了王婆的惊呼声,门外也传来嘈杂的声响。一家人连忙从堂屋里出来,顺着王婆的手指看去,只是四周皆是房屋,看得不够真切,只能看见东南方向的天空被映成了一片通红。
李存又猛地一阵心悸,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油然而生。他连忙跑到楼梯处爬到了房顶,站在高处再看去,却是东南处靠着外城城墙的地方,一片火海。而自家临近的街巷也不太平,无数好事者挤上大街,或者爬到楼房的高出踮脚眺望,声音喧杂。
“应该是东水门。”李清不知何时也跟着爬了上来,看着远处冲天的火海,表情严峻道:“挨着汴河,只是不知道烧着的是哪处官仓……”
“官仓?”李存有些不解。
“这般火势,大半个东京城都可以看的到,决然不会是普通的民宅或是商户的库房烧着可以造成的。”
“能造成这番景象的,便只有官仓了!”
“只是东水门一带官仓众多,就是不知道烧着的是哪一座了……”
李存听到这里,心中突然一个咯噔,不知怎么的脑海里便浮起了广济仓的画面。紧接着,那股不安便更加剧烈了起来。
李存心中一惊,上一次如这般心血来潮,还是在上一世……
“莫非有人要害我?”李存心中惊疑不定的想到。不过容不得他多想,身旁的父亲便将他拽下屋顶,对着担忧的李林氏安慰道:
“是东水门那边失火,烧不到咱们朱雀门这里的。”
李林氏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时的大城市,最怕的便是失火和瘟疫。当然,东京城因为临着黄河还要加上一条大水。
不过,因为中国的房屋大都是木质结构,相对来说,火灾比之另外两种大灾难来的更加猛烈破坏也更加彻底。为了预防失火,东京这座生活着一百五十多万的巨大城市,在各个坊巷间每隔数百步便会修葺一座高耸的望火楼,楼上每日皆有人在内卓望。望火楼下面还建有官屋数间,里边屯驻军兵百余人,备有各类周全的救火之物,每遇有遗火去处,则有马军奔报。军厢主马步军、殿前三衙、开封府会迅速的领军汲水扑灭,不需要劳烦百姓便可将火势扑灭。
只是,仓库密集的东水门一带都是防火的重要之所,向来发生走水的事情都会被迅速扑灭,不至于让火势蔓延到半个东京城都可见的地步……
今次,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