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州桥夜市买了两屉灌汤包子下肚,李存摸了摸终于不再咕咕乱响的肚子,辨明方向,向家中走去。
但这一晚,终究不会是宁静的一晚。
童贯在议事厅散会之后,便差人备好马车,一路向西而去了。
一刻余钟之后,马车停在了旧城的梁门西北、太清观南,一个比之童贯宅邸丝毫不差的院子赫然出现在眼前,抬头看去,只见偌大的门楣之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太师府!
这便是皇宋权利的另外半壁,太师蔡京的宅子了!
蔡京这个在后世和童贯一样“声名远扬”的权相,如今已然年过七旬,而自去岁以来,朝中关于要蔡京致仕的呼声也越发高涨,据官家亦有此意。
不过,至目前为止,蔡京依旧是朝中公相,总治三省!
马车停稳,自有人掀起帘子,童贯在侍从的搀扶下从车厢中出来,而蔡太师家的门房也不敢怠慢,在看清马车前面元随手中提着的带有字迹的灯笼之后,便慌忙的跑到门口迎接起来,当然,自然也是不会忘记遣人去向主家禀报。
按照惯例,朝中做到宰相、执政级别的高官在下朝之后是不会私下碰面的,目的是以防其相互勾结。
而童贯宦官的身份,就更加忌讳与外朝的宰相私会。
但正如之前所说的,蔡太师如今是朝中权柄的半壁,若是能得到他的相助,以及陛下的信任,那朝堂上其他的质疑声音,便不再会成为问题。
虽然近些年来,童贯和蔡京在政见上有些分歧,也有过很多不愉快,但两人还是有很多值得“温存”的美好过去,相信在利益的捆绑之下,蔡京会给他童贯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不过若只是遣人相互口信,除了不便,也并不能让童贯真正的放下心来。事关紧急,童贯便亲自上门,自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和童贯的太尉府一般,蔡太师宅也是京中出名的难进,每日卯时不到便车马成列,直至日落西山方才离去。即便这般,每日如愿能得蔡太师相召者,也不过寥寥。
当然,尊贵如太尉,童贯亲自前来拜访,自然就不会被领去去偏厅苦等。只见那门房收起了往日里二五八万似的面容,一脸笑意的站在童贯身侧,亲自领他入府。
在童贯到蔡京府上拜会的时候,京中的其他地方也并不宁静。
西军兵败,熙河经略使刘法生死的消息不知是从何处最先透露,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在京中绯袍以上的官员中迅速的传播着。
一时间,京中酒宴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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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并非是正旦大朝会,也非朔望之日,故而朝会只在垂拱殿举行。
四更末时,所有在京升朝官以上的官员家中,都纷纷的亮起了灯火。
一刻钟之后,在这个一天之内,东京城最为安静的时候,许多街道之上都响起了马蹄的声音。而去的方向,却是东京城的中心,禁中所在。
越是临近皇城,马蹄声越是密集,人影也多了起来。
官品高的有元随数十相伴,皆高头大马,白纸灯笼在马头之处,远远望去,蔚为壮观。而品级低者,只有数位元随相陪,显得很是稀落。至于一众绿袍末流,则只有一老仆提灯相伴,甚至胯下的马匹也不再高大,而是拉车的驽马。
相熟的官员们在街巷处汇合,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
至于禁门之外,明灯密布,光火绕城。
“蔡太师来了!”
一位早到的绿袍小官,突然看到一大片灯火在远处亮起,仔细辨别马前灯笼上的字迹之后,突然叫道。
由不得他不震惊。
蔡太师权倾朝野不假,但已然年过七旬,官家念其老迈,特许五日一朝。今日又不是朔望之日,按理说蔡太师并不来参加朝会的。
显然,以这位仁兄的品级,西军大败的消息还没有传到他的耳畔。
不过一些本来抱着别样心思的绯袍官员却是脸色一变,昨日童贯去蔡府的事情他们中很多都已经知道,再加上蔡京此时的出现,一些不妙的猜想已然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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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发现,我写阴谋很不在行啊23333333333)